□劉晶瑤 新華社編輯
  近日網友評出年度最傷人聊天詞彙,沒有之一,就是“呵呵”。“呵呵”這個詞,作為網絡和短信聊天中使用相當頻繁的一個詞,你一定沒少用過。它從最初單純的擬聲詞逐漸演化得“意味深長”。有網友聲稱,在平時生活中,這個詞只有一個用處,用來以最大的效果激怒對方,踐踏對方全部的熱情。
  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2012屆畢業生汪奎,曾以《網絡會話中“呵呵”的功能研究》為題,撰寫了自己的碩士論文。網絡聊天中的一句“呵呵”,竟能登上學術研究的大雅之堂,這可能是許多人始料未及的。
  “呵呵”雖說只是個語氣詞,但背後卻蘊含著極其豐富的潛臺詞,這個詞值得中文系的學生從語言學的角度研究,也值得社會學研究者從中看出人情社會的變遷。
  有一句話,在網上流傳很久了———“流言止於智者,聊天止於呵呵”。如今親朋好友之間的聯繫,多在朋友圈裡為對方的靚照點個贊,在微博上給別人曬的美食給一句好評,或是過年過節時,給QQ好友通訊錄群發一句新年快樂。發短信拜年的,較之以往都少了許多,更別提拿起電話,聽聽對方的聲音了。
  認為“呵呵”背後是回不去的鄉土中國,絕非為賦新詞強說愁。費孝通先生筆下的“鄉土中國”,並非具體的中國社會的素描,而是包含在具體的中國基層傳統社會裡的一種特有的體系,支配著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。從維繫著私人的道德,到禮治秩序,再到血緣和地緣,這正像是我們曾經從小生長起來的環境。
  生活在老北京四合院里的人們,都有濃重的鄉裡情節,誰家有事都會互相有個照應。東家長西家短中,不止是互通信息的有無,更是互相關愛的基礎。試問,你和鄰居家二大媽聊天的時候,會用一句“呵呵”來回應嗎?
  現代人之所以總喜歡說“呵呵”,多半是為了化解聊天時的尷尬與自嘲。無話可說時,“呵呵”成了最佳的替代品。而這種無話可說的背後是人們之間人際關係的逐漸陌生化。人們常常調侃,女神面對備胎屌絲,經常說“呵呵”,其實人們面對許多未聯繫的熟人的問答,也只能用一句“呵呵”來化解。
  曾經的鄉土中國,人們的人際關係,從出生的一刻就大致固定了下來。老鄰居是三五十年不變的親朋,老同學是幼兒園起的摯友,父輩的叔叔阿姨看著自己長大,而自己的孩子也和鄰居家的小朋友自然打成一片。人情社會在那個時代顯得尤為重要。隨著現代社會的到來,遷徙成了中國社會變遷中最重要的因素。即便沒到鄉音未改鬢毛衰的時候,或許你兒時的小伙伴們已經紛紛離開故鄉,到其他地方去尋找自己的夢想。
  而現代都市裡的人際關係更加趨於冰冷和格式化,面對曾經故友逐漸變為路人,人們交際的圈子越來越限於家庭的小範圍,可獨生子女政策下越來越小的家庭,也讓能說一句知心話的人越來越少。試問,面對這樣一種現實,除一句“呵呵”,誰能解憂?
  回不去的鄉土中國,是城鎮化變遷中必然的結果;而留不住的人情,停不下的“呵呵”,卻未必是人們真正想要看到的,明天的中國。  (原標題:“呵呵”背後是回不去的鄉土中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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